(本文作者为遵义日报社记者刘伊霜。配图及说明为虎老哥所加)
这几年,在遵义乃至省内外提及正安白茶,人们第一反应是“好茶”,第二反应是“太贵”。尽管如此,拜访尤为尊敬的前辈亲朋,人们还是宁愿拎上一盒正安白茶,显得低调又大气;接待重要来宾,泡上一杯刚上市的正安白茶,对方便心领意会了——这是在表达极高的礼遇,直白一点,也在暗示“这儿条件不错”。
正安白茶是从绿茶个别异株培育出来的一个新品种,其春季新芽嫩叶玉白,因此得名白茶。正安县地处贵州省北部、遵义市东北部,这里纬度低、海拔800至1200米、寡日照、山地土壤、地形切割大,是白茶生长的绝佳自然环境。此茶在每年清明节前后、气温低于23℃的条件下发芽,叶绿素不能合成,产生DNA断裂白化。一旦气温上升,白茶异化便消失。全年仅有20天左右采摘生产期。因此,正安白茶产量极少,珍贵稀有。
上图为正安县2020年清明节后一周天气,各乡镇海拔高度不同,气温也有所不同。总体来说,4月中旬将达到白茶白化的临界温度。当然,不在意白茶白化、纯粹当普通绿茶饮用的人另当别论。
但不妨抛开“面子”,扒一扒正安白茶的“里子”——经中国茶科所检测,正安白茶氨基酸含量达9%以上,是普通绿茶的2至3倍,在人体不能合成的22种天然氨基酸中,正安白茶就含11种。
既然白茶营养价值这么好,怎么不多种点,价格不就便宜了?其实这行不通,因为白茶不是想种就能种活的。宋徽宗《大观茶论》中记载:“白茶,自为一种,与常茶不同……芽英不多,尤难蒸焙,汤火一失则已变而为常品。须制造精微,运度得宜,则表里昭彻如玉之在璞,它无与伦也。”
可见,白茶自古便是独特稀缺的。也就是说,她对生长环境极其挑剔,绝不轻易青睐一片土地,海拔、土壤、坡度、气温、水分、养料,多一丝少一毫,都可能夭折凋零。其采摘期全年只有短短20天,制作方式更大有讲究,萎凋的时机、烘干的火候、杀青的手法,每一道程序不容怠慢。白茶喜欢清静无尘的地方,如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通体带有圣洁的美感。当极度挑剔的白茶来到正安,这里的山水风露,竟赢得了她的芳心。
前几年提到白茶,人们基本只知道安吉白茶。后来,一位名叫叶深高的浙商从松阳到正安搞开发,据说是炼松脂之类,结果晃悠时却被正安的上坝茶场所吸引,从此“忘了初衷”,引入白茶种植并久久痴迷。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这竟成为正安现代化白茶产业的起源。他究竟痴迷什么呢?这要从上世纪60年代发生在上坝茶场的一个悲凄爱情故事说起。
建国之初,贵州省公安厅在正安的上坝村建设了近三万亩茶园,作为劳改茶场,后改为国营茶场。1965年开始,知识青年掀起“上山下乡”热潮,上坝茶场因此成了“知青茶场”。当地人至今口耳流传着一个故事:那时,一位女知青与男知青相恋,由于环境艰苦、岁月难熬,二人约定一同逃出茶场,却被发现并处罚,使二人不能再见面,后来男知青逃离了茶场,独剩女知青一人。女知青承包了男知青之前负责的那块茶园,或许是旧爱远去凄苦难忍,有一天,人们发现她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悬吊自尽。当时正值春天,那片她亲手种植的绿茶,竟冒出泛白的芽来,银毫如针、茫茫一片,人们惊异不已。这便是白茶。
白茶实为绿茶的变异。上世纪80年代,中国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一位技术员在浙江安吉茶山上意外发现一株白化的茶树,为其命名“白叶一号”,经过多年培育,我国现代白茶产业发展由此滥觞。但实际上早在60年代,正安的上坝茶场早已出现了白茶——而这绝非巧合,因为正安自古便产优质茶叶之地。
相传东汉时期,一个名叫尹珍的青年去拜谒儒学大师许慎,结果被门丁刁难,尹珍计上心头,掏出早有准备的家乡的“荼”,在其檐下席地而嚼,片刻,许慎府邸充溢着浓郁的“荼”香。许慎踱步而出溯源,便邀尹珍入书房,将“荼”冲泡。结果许慎惊讶了,这“荼”外形优美异常,叶底如银针坠壶,泡之汤色澄明,品之清爽醇厚,偶有淡雅苦味,这激发其在《说文解字》中对“荼”的注解。尹珍后被尊称为“贵州文化教育的鼻祖”,他正是今正安县人,其所携之“荼”,也就是正安白茶的前世。
那么,泡一杯正安白茶,看那一棵棵散发光泽的银针在水中舒卷氤氲,你才明白,说它采集了天地日月之精华,实在毫不为过。
作者简介:刘伊霜,1992年生,现就职于遵义日报社,文学作品见于《海内与海外》《检察日报》《贵州日报》《贵州作家》,散文《栗园一夜》获2015年度中国城市党报副刊类一等奖。